2014年4月22日

真正的天使教我的事(下)

在《人生的意義在於》這篇舊文裡有提到,高中時我曾和好友一起去醫院當義工,但我們沒有辦法勝任一些專業的事情,大多就是在急診室前站的檢傷分類台幫忙,跑腿、送送文件、帶患者去做檢查,或是有救護車來的時候我們要協助醫護人員推病床等這些比較簡單的事情。 

一天跟往常一樣,救護車的聲音一傳入耳朵,我們幾位義工和護士小姐們就會各司其職馬上行動,我和已經熟起來的義工朋友也合作無間地將病床先推到預備的位置,結果這次車子挺穩後,車門一打開,竟是以前班上的這位女孩。






 雖然三年沒有見面,但我一看到她就認出她的臉來,只是我一時之間覺得又訝異又疑惑,因為她其實是坐在輪椅上被抬下來的,人看起來狀況是神智清楚,只是腳包紮得很大一包,為什麼會做救護車來呢?但這些疑惑沒有比我對這個不期而遇的訝異來得大。 





雖然我不知道她是什麼原因來到醫院,但沒想到她看到我的瞬間,是又驚又喜地馬上喊出我的名字然後自己將輪椅滑到我身旁旋即用她的雙手緊緊握住我的雙手,眼睛張得很大又閃亮地好像又見到天使一樣對我說個不停:「妳怎麼會在這裡!我好想妳!好久沒有看到妳了!妳好嗎!我好高興可以再看到妳!」她是真的好開心地笑著。 





其實我那時候覺得很慚愧,因為她一見到我的瞬間就叫出了我的名字,但事實上我對記名字很不拿手,就算是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我也可以記得住對方的臉或能量,通常只要稍微搜尋一下就能回想起來我們見面的情形,也就是說我對圖像與情感的敏感度遠高於名字或文字,我是可以在十年之後仍清楚地回憶起以前看過的電影內容,但是會在電影散場之後就馬上忘記主角名字的人。所以我慚愧的是面對她單純的熱情,我不僅沒有辦法馬上叫出她的名字,還是在回想起那些調皮男生幫她用名字諧音取的錯號才想起來的,儘管我們同班了一年啊。





 但她一點沒查覺到我的困窘,就是一股腦地將熱情和思念往我身上倒,也還好我有想起來了 





我跟她說我只是趁暑假來當義工,也問她為什麼會坐救護車來?她跟我說她生病了,每個星期都要到醫院檢查,要做很多檢查她覺得很煩,但不管是在說多麼煩的事情,她仍是抓著我的手一邊笑著一邊穿插著她真的很想我的話語,然後又極其崇拜地重覆著:「妳好好喔!還來當義工!你跟以前一樣好好喔!都沒有人像妳這麼好!」 





她越是這樣,我越覺得愧疚,國一的我對自己為什麼不早一點挺身而出感到愧疚,高一的我也覺得我不僅記不得她的名字,這幾年沒見面也沒聯絡,到底是憑什麼讓她這麼喜歡我呢?當時的我真的不知道要跟她說什麼,連她生了什麼病為什麼會得常到醫院來也不敢問她了。 





我只有簡單又笨拙地問她:「那妳的腳還好嗎?」她也是一邊笑一邊輕描淡寫地說她騎腳踏車載東西摔倒了。 





她這麼一說,我想起國中的某個假日,我騎腳踏車外出,不經意看到她拖著比她整個人還大袋的瓶瓶罐罐也在騎腳踏車,只是在對街的我因為一些複雜的心情沒有跟她打招呼,大概是我也不知道她會用什麼表情回應我吧。而那陣子班上可能也有許多人見到同樣的畫面,所以有些調皮的同學在我踢翻桌子前,也常時不時地指著她,笑她是撿破爛的,但她一概是趴在位子上不理會他們。雖然她似乎有跟我提過,假日要幫忙家裡做資源回收,但我沒有多問,所以這次她也是因為要做資源回收摔傷的嗎?我不曉得(我實在是不太會主動探詢別人的事情)。 





整個談話的過程中,她就是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一直用看待天使的眼神看著我,我現在想起來還是很羞赧,因為我其實只有為她挺身而出那麼一次,而且還是以暴制暴,即便在分班前她應該也是可以安平安安的,但我並不覺得我是什麼天使啊,我反而覺得她才是真正的天使。 





因為她在受了這麼多霸凌之後,提起這些調皮的同學卻沒有恨,就像她在午休前被踢倒桌椅的大哭仍然那麼純粹沒有怒意一樣,而對自己也沒有自慚形穢的態度出現,我記得在最後那幾個月平靜的日子裡,她也沒有因為自己曾經受過這些對待,或是覺得有我撐腰(?)而有不同的行為改變,也沒有散發任何受害者的意識,就只是享受那段平靜的日子,低調且安穩地上學放學。 





不記仇,不把恨背在身上,不認為自己就是個受害者、失敗者,還是一樣帶著純淨的眼光看這個世界,而且深深記得曾經幫助過她的人(即便我不認為我幫了她多少),這不就是天使嗎?她會的這些,我還有很多因為人的執念而做不到的,哪裡是她以為的天使。 





總之在醫院的這場不期而遇,在她一見到面就叫出我的名字並熱情地笑著,對我來說是種很大的情感震撼,那時候的我還小,不知道如何去解析心裡的感覺,只是傻在一旁看著她笑著拉著我的手但我也沒說幾句話,一直到她的家人要推她到樓上做檢查,她離開的前一刻仍是開心地向我揮手說:「我真的很想妳!以後還會見到妳嗎!」我也沒辦法說出心中從國中時就一直想對她說的話:「以前有些同學真的太調皮了,傷害妳很多,但我們同班了一年,我知道那不是妳的錯,很希望妳以後可以健康快樂,過得越來越好。」我只有說:「要保重喔。」她笑著跟我說:「好!」 





之後我們就沒有再見過面了。 





所以如果當初那個在對街的我有跟她招手呢?她也會很開心地向我招手嗎?像天使一樣的她是會的吧,可能只有假天使的我才會胡思亂想。  

延伸閱讀:真正的天使教我的事(上)


8 則留言 :

  1. 呃...那個, Lach妳直接從(一)跳(完), 會不會太跳tone? 有些傻眼說...
    BTW,她真是令人感動的天使...
    生命中來來去去的天使很多,希望我可以一眼認出並把握住相遇的時光,即使是短暫交會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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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難怪我今天打上(完)的時候也覺得好像怪怪的哈哈哈,應該要用(上)、(下)比較對吼!
    馬上改馬上改,謝謝妳!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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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們很多人的際遇都比你的天使同學好太多
    可是郤會因為一些小爭執或小排擠
    十份介意  而且恨很久  哈哈
    真的不要把炸彈背在身上
    謝謝妳的生命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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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今天看到你的這篇文,有股想掉淚的感覺,如果我也能遇上你所謂的假天使有多好?
    我也是從小被小欺負到大,從幼稚園到專科,我總是那個被欺負的人,但我從來沒有援手,一直到他的出現,所以那也是我放不下他的很重要一環
    以前幼時幼稚園,被同學捏跟媽媽反應都沒有用,漸漸的,我對朋友沒有信心,所以我沒有什麼交心的朋友,朋友我一直覺得我是不需要的,或者說我害怕"人",因為我很直率,我對人會一廂情願的好,然而總是會被利用,被背叛,被傷害,我表姐夫甚至跟我說:你對別人好是你自己願意的,但不代表別人要以相同的心對你,社會就是這樣,職場就是這樣,那時,我剛初出社會,其實豈止職場,學界也是呀~表現不好被笑,表現好被眼紅,連別人喜歡上我,也是我的錯,但是我沒有你同學好,我會怨,會難過,不過倒不會對那些有恨意.
    我對於人心又害怕又質疑,這是我"自我價值低"的結果嗎?我不知道,我總是得不到像我對人一樣的人,我總是寂寞的,孤獨的,但是我會改變這種局面
    很多不認識我的陌生人,都會猜想我是一位老師,我常想我有那種氣質嗎?或者這是我的高我給我的提示呢?
    我做過皮紋檢測,說我在人緣人際關係有很高的指數,應該要往那個地方去發展,可是對我來說那一環卻是我自認最不足的地方
    早上看了獎金,出乎我意料的好,好到不行,這卻讓我心情很不佳,就如同我昨天跟你講的,誰在考驗我?用很多不同的方式,在外人看來很好的事..反而讓我的決定愈來愈難下..
    我的人生藍圖呀~到底要學習的還有多少呢~
    SO 你也是我的天使呀~
    這次做完srt 很棒.. 整個心情都和上次很不一樣,我一直認為一個好的諮商師是帶給人希望和陽光,正面的思考,你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人
    心得 等一周後再給你...看看有什麼更棒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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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不用客氣啦^^
    我們都該把自己身上的炸彈卸下來了,我之前不只是背著炸彈,還是隨時隨地都會莫名爆炸的炸彈,所以常常濫傷無辜,囧...還好現在卸很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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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真是辛苦以前的妳了,但我衷心相信以後的妳會變得不一樣的,SRT也清除了非常多其實不那麼必要的業力信念等,我想卸除這些沉重的能量之後,生命會變得更輕盈的,這麼豐厚的獎金也許就是一個流動的徵兆,很好呢!:)
    我們其實有很多天賦可能在以前的一些經歷中,被自己關閉了,但緣分到了之後,天賦就是會找時間重新提醒妳它的存在的。
    我其實沒做什麼,但是在妳身上學到的人生經驗真的很多,謝謝妳,也很期待從心得中看到妳更好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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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看了這篇我好感動
    但是也有感到慚愧.因為當時我沒挺身而出...
    雖然程度沒這麼誇張.但有時想起還是後悔
    看到這篇很有感覺

    還有,妳不是假天使
    妳在她心目中是真正的天使啊:-D

    希望你們還能相遇
    好把妳想把達的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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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我們年輕的時候,最注重的大多是人際關係了,所以也會迫於壓力和眼光而不敢做什麼,我可以了解那種慚愧,畢竟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在怒意的趨使下爆發的^^" 所以不用後悔啦,把握以後可以站出來的機會就好了^^
    謝謝妳,妳這些文字真溫暖~我相信這麼溫暖的妳,一定也是很多人的天使!
    雖然不曉得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對方,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也相信這麼天使的她,會因為自己種下的許多福報而過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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